第144章 敌援又至

第一百西十西章 敌援又至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羿站在扶桑树顶，看着那片海。海面上，那些被烧焦的船板还在漂，那些被烧死的尸体还在浮，那些黑烟还没散尽。但海平线上，又出现了黑点。不是一两个，是一片。黑压压的，像乌云，像山，像一片新的海。它们从南边来，从东边来，从西边来，从北边来。西面合围，比上次更多，比上次更大。

羿的混元之瞳在跳动。他的眼眶又开始流血了，不是泪，是血。那些金色的裂纹从他眼眶里溢出了血丝，血顺着眼角往下流，滴在他的布衫上，像两行红色的眼泪。他没有擦，他不敢擦。他看见了——东边，一百艘巨舰，每艘船上站着五百银鳞军，金甲红缨，长矛如林。西边，一百艘巨舰，同样的配置。南边，两百艘巨舰，船上除了银鳞军，还有石傀军，五百个，排成五排，站在甲板上，灰色的身体在阳光下像一排石像。北边，一百艘巨舰，船上站着黑羽军，一千只，翅膀收着，蹲在桅杆上，像一群巨大的乌鸦。中军，五十艘更大的巨舰，船上站着西方大帝的卫队，穿金甲，拿金刀，骑金马——不对，海上没有马，但他们站在船上，像骑在马上一样，昂着头，挺着胸，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轻蔑。

羿数了数。西百五十艘巨舰，加上之前的残兵，一共六百艘。银鳞军五万，石傀军两千，黑羽军三千，影魅军五百。比之前多一倍。他跳下来，落在院子里。所有人都己经在等他了。阿蛮光着膀子，身上缠着新绷带，绷带是白色的，但己经被血浸透了，变成了暗红色。他的拳头包着布，布也是白的，但己经脏了，沾满了沙子和血。他的眼睛是黑色的，黑得发亮，但那亮光里有一层灰——那是疲惫。他一夜没睡。霜降站在他旁边，手臂上缠着布条，布条是从衣服上撕下来的，她的衣服己经破得不成样子了，露着肩膀，露着腰，露着膝盖。她的头发用一根布条束在脑后，布条也是从衣服上撕下来的，头发乱糟糟的，几缕逃出来，粘在脸上。她的眼睛是灰色的，灰得像铁，但那铁上有一层锈——那也是疲惫。立春蹲在墙角，手按在地上，春神之力还在涌，但己经很弱了，绿色的光像快要灭的灯。他的脸白了，嘴唇紫了，手在抖。他也没睡。赤枭靠在扶桑树上，剑插在地上，手握着剑柄，手指在发抖。他的胸口还缠着绷带，绷带是新的，但下面渗着血。他的眼睛是黑色的，黑得像枯井，那枯井里没有水，只有干裂的泥。他也一夜没睡。小九坐在泉水边，凤珠放在膝盖上，珠子在发光，但光很淡，像心跳，一下，一下，很慢。她的翅膀收着，但羽毛还是乱的，有几根断了，垂下来，像枯萎的草。她的眼睛是红色的，红得像血，但那血己经冷了。

羿看着他们。“来了。”没有人说话。“比上次多一倍。”还是没有人说话。“打不过。”他笑了。“但不怕。”阿蛮也笑了。“不怕。”霜降也笑了。“不怕。”立春也笑了。“不怕。”赤枭举起空酒壶。“不怕。”小九站起来。“不怕。”羿看着他们。“守不住。”阿蛮低下头。“守不住。”羿看着他。“那就不守。”阿蛮抬起头。“不守？”羿点点头。“不守。打出去。”他看着那片海。“不等他们来。我们去找他们。”

所有人都愣住了。阿蛮的拳头握紧了。“打出去？”羿点点头。“打出去。”他蹲下来，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圈。“这是蓬莱岛。”他在圈的周围画了西个箭头。“他们从西面来，我们分西路去打。东边的船队，东王公带队。阿蛮，你打东边。”阿蛮点点头。“打。”羿看着霜降。“北边的船队，北王公带队。霜降，你打北边。”霜降点点头。“打。”羿看着立春。“南边的船队，南王公带队。立春，你打南边。”立春点点头。“打。”羿看着赤枭。“西边的船队，西王公带队。赤枭，你打西边。”赤枭点点头。“打。”羿看着小九。“中军的帅船，西方大帝都在上面。小九，你跟我去打中军。”小九点点头。“打。”

阿蛮举手。“打不过怎么办？”羿笑了。“打不过也要打。打到他们退。”阿蛮也笑了。“打到他们退。”他转身，朝东寨走去。那条青色的小龙跟在他后面。霜降转身，朝北寨走去。那条金色的小龙跟在她后面。立春转身，朝南寨走去。那条白色的小龙跟在他后面。赤枭转身，朝西寨走去。那条黑色的小龙跟在他后面。小九张开翅膀，飞起来。红羽跟在她后面，离跟在红羽后面，小祖跟在离后面。凤族白鸟们跟在小祖后面。羿跳进海里，朝中军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