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奇袭敌后

第一百西十五章 奇袭敌后

那些船退了，但没有退远。它们停在远处，黑帆黑旗，一动不动。它们在等，等援军，等粮草，等机会。羿站在扶桑树顶，混元之瞳在跳动。他看着那些船，看了很久。然后他跳下来，落在阿蛮面前。“不能等了。”阿蛮看着他。“怎么打？”羿蹲下来，在地上画了一个圈。“你从正面佯攻。带小龙们，打东边的船队。不用打赢，引他们出来就行。”阿蛮点点头。“引出来呢？”羿指着圈的后方。“我带龙族水军从后面绕过去，打他们的粮船。粮船烧了，他们就退了。”阿蛮握紧拳头。“什么时候打？”羿看着那片海。“今晚。”

那天夜里，月亮被云遮住了。海面上很黑，黑得像墨。阿蛮站在东寨的礁石上，看着那些船。他的拳头握着，手心里全是汗。他的上身光着，伤疤叠着伤疤，像一张皱巴巴的地图。最深的那个疤在左肩，是上次被东王公的冰剑刺穿的，还没好透，一动就渗血。他的裤子是麻布的，膝盖上破了两个洞，露出里面结痂的伤口。他的脚上没有鞋，赤脚踩在礁石上，脚底板磨出了厚厚的茧。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被海风吹得像一蓬枯草。几缕头发粘在额头上，汗水顺着发梢往下滴，滴在眼睛里，他也不擦。他的眼睛是黑色的，不是混元之瞳那种神秘的金色，是那种烧炭的黑，黑得发亮。此刻，那双黑眼睛里烧着火。那条青色的小龙趴在他脚边，爪子在发抖，但它把爪子插进礁石的缝里，硬撑着没动。

“怕吗？”阿蛮问。它摇摇头。“不怕。”阿蛮笑了。“骗人。”它也笑了。“骗不过你。”阿蛮蹲下来，摸摸它的头。“我也怕。但怕也要打。”它点点头。“打。”阿蛮站起来，跳下礁石，朝那些船游去。那条青色的小龙跟在他后面。一百条小龙跟在那条青色的小龙后面。它们游得很快，溅起一朵朵水花。银鳞军看见了，举起弓，箭搭上了。“放箭！”箭如雨下。阿蛮一拳打飞射向他的箭，又一拳打飞一支。那条青色的小龙用尾巴抽飞射向它的箭，那些小龙也用爪子拍飞射向它们的箭。箭射完了，他们也游到了船边。

阿蛮爬上船，一拳砸穿船板。又一拳，砸穿桅杆。再一拳，砸穿船底。船开始下沉。银鳞军从船舱里冲出来，朝阿蛮扑去。阿蛮一拳一个，一拳一个。那条青色的小龙也冲上去，一爪一个，一爪一个。那些小龙也冲上去，用爪子抓，用牙咬，用尾巴抽。船上的银鳞军被杀得七零八落。旁边的船冲过来，想救人。阿蛮跳上那艘船，又砸沉。又跳上另一艘，又砸沉。

东王公站在中军的巨舰上，看着东边的战况。阿蛮在打，一个人，带着一百条小龙，打沉了他十艘船。他的脸白了。“追。”他喊。南王公看着他。“追？”东王公点点头。“追。他一个人，追上去，围住，杀了。”南王公点点头。“追。”他转身，朝后面的船队跑去。银鳞军从船上跳下来，追阿蛮。几百个，几千个。黑压压的，像一群蚂蚁。

阿蛮看见那些银鳞军追上来，笑了。“追来了。”他跳下船，朝蓬莱岛游去。小龙们跟在他后面，游得很快。银鳞军在后面追，追得更快。羿站在扶桑树顶，混元之瞳在跳动。他看见了——那些银鳞军追着阿蛮跑，船队后面空了。粮船露出来了。他笑了。“追来了。”他跳下来，跳进海里。龙元跟在他后面，烛龙跟在他后面，应龙跟在他后面，夔牛跟在他后面，饕餮兄弟跟在他后面，那些年轻的小龙跟在他们后面。他们从暗礁阵旁边绕过去，从沉船区穿过去，从珊瑚丛中钻过去。游得很慢，很轻，没有声音。

烛龙游在最前面，它的眼睛盯着那些粮船。粮船在船队后面，又笨又重，像一只一只的龟。船上堆满了粮草，一袋一袋，一捆一捆。烛龙闭上眼睛。它的眼睛，一只是昼，一只是夜。昼的眼睁开，天亮了。夜的眼睁开，天黑了。它睁开眼睛。夜的眼睁开，天黑了。不是慢慢黑，是一下子就黑了。太阳不见了，光不见了，什么都看不见了。银鳞军慌了，有的在喊，有的在叫，有的在往海里跳。黑羽军从船上飞起来，在黑暗里乱撞。影魅军从影子里钻出来，在黑暗里乱窜。羿游到粮船旁边，爬上船。赤枭跟在他后面，也爬上船。龙元爬上另一艘，烛龙爬上另一艘，应龙爬上另一艘，夔牛爬上另一艘，饕餮兄弟爬上另一艘。那些年轻的小龙，也爬上船。羿一拳砸穿船板，赤枭一刀砍断桅杆，龙元一口龙息烧着船帆，烛龙一头撞穿船底，应龙一翅膀扇翻粮袋，夔牛一吼震碎粮缸，饕餮兄弟一张嘴吸走粮草。那些年轻的小龙，用爪子抓，用牙咬，用尾巴抽。粮船一艘一艘沉了，一艘一艘烧了。十艘，二十艘，三十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