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粮道断绝

第一百西十六章 粮道断绝

羿站在扶桑树顶，混元之瞳跳动了一夜，终于在东边的海面上捕捉到了一串微弱的光点——那是粮船桅杆上悬挂的灯笼。十五艘粮船，从大陆方向驶来，船上堆满了粮草，沿着一条隐秘的水道朝西方大帝的舰队靠拢。羿跳下来，落在赤枭面前。“粮道在东边。十五艘粮船，两天后经过鹰嘴礁。那里水道窄，两岸礁石高，是伏击的好地方。”赤枭点点头。“我去。”羿看着他。“带多少人？”赤枭想了想。“三十个。”羿点点头。“活着回来。”赤枭没有回答，转身走向海边。

赤枭的衣服是黑色的，窄袖，紧身，不是染的黑，是原本就是黑的。那是影卫的制服，领口立起，遮住半截脖子。衣服上没有扣子，用一条黑色的布带从胸叉绑到腰间，布带勒得很紧，勒出他肋骨和腹肌的轮廓。腰间系着一条宽皮带，皮带上挂着剑鞘、短刀鞘、火折子袋、药粉包。剑鞘里插着那把跟了他很久的剑，剑柄缠着黑布，布己经被汗浸透，变成深灰色。他的头发用一根黑布条束在脑后，布条是从衣服上撕下来的，几缕头发逃出来，粘在脸上。他的脸涂了炭灰，不是全涂，只在颧骨和额头抹了几道，让脸在月光下不反光。他的眼睛是黑色的，深不见底，此刻那两口枯井里烧着火。他身后跟着三十个影卫，同样的黑衣，同样的窄袖，同样的黑布蒙面。他们的衣服比赤枭的旧，有的袖口磨出了毛边，有的膝盖上打了补丁，但每一件都洗得干干净净。他们走得很轻，没有声音，像三十道影子。影卫队长阿七走在最前面，他的衣服上比别人多了一条红布带，系在右臂上，那是队长的标志。他的脸也涂了炭灰，只露出眼睛，眼睛是棕色的，亮得像猫。副队长阿九走在最后面，他的左耳缺了一块，是被刀削掉的，伤口早己愈合，留下一道丑陋的疤。他的眼睛是灰色的，灰得像铁，冷而锋利。

赤枭停下来，转身看着他们。他的目光从阿七扫到阿九，从阿九扫到最后一个影卫。“粮道在东边。十五艘粮船，两天后经过鹰嘴礁。那里水道窄，两岸礁石高，是伏击的好地方。”他顿了顿。“我们打伏击。以少胜多。”阿七笑了。“打伏击，我们拿手。”赤枭也笑了。“那就走。”他转身，跳进海里。三十个影卫跟在他后面，跳进海里，没有声音，没有水花。

鹰嘴礁在东边的海面上，离蓬莱岛有半天的路程。礁石从海里突出来，像一只鹰的嘴，尖尖的，弯弯的。水道从鹰嘴下面穿过，窄得只够两艘船并排。两岸的礁石上长满了海蛎子，壳很锋利，能割破人的脚。赤枭趴在礁石上，看着那条水道。他的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但他没有抖。他的剑插在礁石缝里，剑柄朝上，随时可以出。他的短刀咬在嘴里，刀柄上缠着布条，布条被海水泡湿了，咸的。他的眼睛盯着东边的海面，等那些粮船。

阿七趴在他左边，阿九趴在他右边。三十个影卫趴在礁石上，像三十只壁虎。他们的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但他们没有抖。他们的短刀咬在嘴里，刀柄上的布条被海水泡湿了，咸的。他们的眼睛盯着东边的海面，等那些粮船。

等了半天一夜。月亮从东边移到头顶，从头顶移到西边。天快亮了。海面上出现了黑点。不是一两个，是一串。十五艘粮船，排成一排，朝鹰嘴礁驶来。船很大，吃水很深，船底几乎贴着海床。船上堆满了粮草，一袋一袋，一捆一捆。船头的桅杆上挂着灯笼，灯笼是白色的，光很暗，像快要灭的蜡烛。船上的银鳞军穿着皮甲，不是金甲。皮甲上缝着铁片，铁片在月光下像鱼鳞。他们手里握着长矛，矛头朝上，在月光下闪着寒光。他们站在船舷边，看着海面，眼睛很亮，但脸上有疲惫。他们己经走了三天三夜，没睡过一个整觉。

最前面那艘船的船头站着一个将领，穿着铁甲，不是皮甲。铁甲是黑色的，甲片很大，一块一块，像龟壳。他的头盔也是铁的，顶上有红缨，红缨被海风吹得歪向一边，像一簇凝固的血。他的脸是黑的，不是晒黑，是天生黑。他的眼睛是红的，像两团火。他手里握着一把大刀，刀身很宽，刀刃上刻着血槽，血槽里还残留着干涸的血。他站在船头，看着那片海，嘴里在骂人。“快！快！快！三天了，还没到！”船上的银鳞军不敢说话，只是拼命划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