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围点打援

第一百西十七章 围点打援

粮道断了。十五艘粮船烧得干干净净，海面上漂着焦黑的木炭和烧焦的粮袋。东王公站在中军的巨舰上，看着那些灰烬，脸白得像纸。他的手在抖，不是怕，是怒。他活了不知多少年，打过不知多少仗，从来没有被人逼到这一步。粮草没了，粮道断了，兵要散了。他不退。他还有兵，还有船，还有最后一招——集中兵力，打掉蓬莱岛的一个寨，抢他们的粮，占他们的地，杀他们的人。

“打。”东王公说。南王公看着他。“打哪里？”东王公指着东边。“东寨。守将阿蛮，受了伤，人最少。打东寨，打下来，从东边进去。”南王公点点头。“打东寨。”他转身，朝东边的船队走去。

羿站在扶桑树顶，混元之瞳在跳动。他看见了——东边的船队动了。一百艘巨舰，朝东寨驶来。不是试探，是全力。船上的银鳞军站得密密麻麻，金甲在月光下像一片流动的金属。船头站着东王公，白袍白发，手里握着冰剑。他亲自来了。羿的心里一紧。“东王公亲自来了。”他跳下来，落在阿蛮面前。“东寨。东王公亲自来打。”阿蛮的拳头握紧了。“来得好。”他笑了。羿看着他。“你打不过。”阿蛮点点头。“打不过。”羿看着他。“不用打赢。拖住就行。”阿蛮想了想。“拖多久？”羿看着那片海。“拖到我们打完。”阿蛮点点头。“拖。”

羿转身，跑向海边。龙神从海里探出头，看着他。“要打？”羿点点头。“要打。围点打援。”龙神愣了一下。“围点打援？”羿指着东边的船队。“阿蛮守东寨，东王公攻东寨。我们不打东王公，我们打援军。”龙神看着那片海。“援军从哪儿来？”羿指着南边。“南边。南王公会从南边派援军。我们在海上设伏，打他们的援军。”龙神笑了。“围点打援。好。”它沉入海底，去召集龙族。

羿又跑回扶桑树下，站在赤枭面前。“东寨，阿蛮守。你带影卫，去东寨后面埋伏。”赤枭站起来。“埋伏谁？”羿看着那片海。“东王公如果打不下来，会退。退的时候，你从后面打。”赤枭点点头。“打。”他转身，朝东寨跑去。影卫们跟在他后面，三十道影子，无声地移动。

羿又跑到南岸，站在烛龙面前。“南边，南王公会派援军。你带龙族水军，在海上设伏。”烛龙点点头。“设在哪里？”羿蹲下来，在地上画了一条线。“暗礁阵东边，沉船区西边。那里水道窄，船只能一艘一艘过。你们藏在沉船后面，等援军进来，从两边夹击。”烛龙看着那条线，笑了。“好。”它沉入海底，去召集龙族。

东王公的船队越来越近。一百艘巨舰，离东寨只有一里了。阿蛮站在东寨的礁石上，看着那些船。他的上身光着，伤疤叠着伤疤，像一张皱巴巴的地图。他的拳头包着布，布是白的，但己经脏了，沾满了沙子和血。他的眼睛是黑色的，黑得发亮，但那亮光里有一层灰——那是疲惫。他一夜没睡。那条青色的小龙趴在他脚边，爪子在发抖，但它把爪子插进礁石的缝里，硬撑着没动。

“来了。”阿蛮说。它点点头。“来了。”阿蛮笑了。“打。”他跳下礁石，站在寨门口。海水漫过他的膝盖，凉的。他没有动。船靠岸了。银鳞军从船上跳下来，一万五千人，金甲红缨，长矛如林。他们排成方阵，朝寨门推进。脚步声震得地面都在抖。阿蛮握紧拳头，一拳打出去。拳风呼啸，最前面的十几个银鳞军倒飞出去，撞在后面的人身上，又撞倒一片。又一拳，又飞一片。他的拳头像铁锤，每一拳都砸在银鳞军的胸口上，金甲凹了，胸骨碎了，人飞了。他打了十拳，飞了百人。银鳞军慌了，有的往后退，有的往两边跑，有的掉进海里。但后面的银鳞军又涌上来，更多，更密。阿蛮的拳头烂了，血在流，但他没有停。他站在寨门口，一步不退。

东王公站在船头，看着阿蛮。他打了半个时辰，打飞了上千人。但他没有退。他一个人，站在寨门口，像一块礁石，海浪冲不垮。东王公的脸白了。“增援。”他喊。南王公跑过来。“增援？”东王公点点头。“增援。从南边调兵，绕到东寨后面，夹击。”南王公点点头。“调。”他转身，朝南边的船队跑去。

羿站在扶桑树顶，混元之瞳在跳动。他看见了——南边的船队动了。五十艘快船，从南边出发，朝东边驶来。船上的银鳞军穿着轻甲，拿着短刀，准备从东寨后面登陆。他笑了。“来了。”他举起旗，绿色的，朝南边挥了一下。烛龙在海底看见了那面绿旗。它张开嘴，无声地笑了。“来了。”它回头，看着那些龙族水军。龙元在它左边，应龙在它右边，夔牛在后面，饕餮兄弟在更后面。那些年轻的小龙，藏在沉船后面，一条一条，青色的鳞片在黑暗的海水里闪着光。它们看着烛龙，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