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火船冲阵

第一百西十八章 火船冲阵

东王公退了，但没有退远。他站在中军的巨舰上，看着那片岛，看了很久。他的脸白了，不是怕，是怒。他活了不知多少年，打过不知多少仗，从来没有被人逼到这一步。粮草烧了，援军沉了，兵困了，将乏了。但他不退。他还有最后一招——火船。不是一艘，是二十艘。装满柴草，浇上油，点上火，冲进去。烧他们的岛，烧他们的寨，烧他们的人。

“火船。”东王公说。南王公看着他。“火船？”东王公点点头。“火船。二十艘，装满柴草，浇上油，从北边放。顺风，烧他们的北寨。”南王公看着那片海。“烧得进去吗？”东王公笑了。“烧得进去。他们防得了人，防不了火。”他转身，走进船舱。

那天夜里，月亮被云遮住了。海面上很黑，黑得像墨。北风很大，吹得扶桑树的叶子哗哗响。二十艘火船，从船队里分出来，朝蓬莱岛驶去。船上堆满了柴草，浇满了油，臭烘烘的。船头站着死士，穿着黑衣，举着火把。他们是死士，不怕死。死了，家里人能领到钱。活着，也能领到钱。怎么都是赢。船与船之间用铁链连着，一艘连一艘，一排连一排，像一条巨大的黑色蜈蚣，朝北寨爬来。船底的流水声很轻，但铁链碰撞的声音很响，叮叮当当，像死人在敲钟。

小九站在扶桑树顶，感受着风。北风吹在她脸上，凉凉的，湿湿的。她的红色短褂被风吹得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瘦削的肩胛和肋骨。短褂是羿用三娘留下的红布改的，针脚歪歪扭扭，领口磨出了毛边。她穿着它打过毒雾、烧过粮船、杀过黑羽军。此刻，短褂上还沾着昨晚的血——不是她的，是黑羽军头领的。那血己经干了，黑红色，像一朵凋谢的花。她的头发披散着，被海风吹得像一面旗。几缕头发粘在嘴角，她咬着它们，眼睛盯着北边的海面。她的翅膀收着，但肌肉己经绷紧了，随时准备张开。她的眼睛变成了红色，瞳孔里映着那些船的黑影，像两团燃烧的炭。

她看见了——北边的海面上，有二十个黑点。不是船，是火把。二十个火把，在海面上移动，朝蓬莱岛来。船头的死士举着火把，火光照亮了他们的脸。他们的脸是黑的，不是晒黑，是涂了炭灰。他们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猫，但此刻那亮光里没有恐惧，只有麻木。他们是死士，早就把命卖给了西方大帝。

小九飞起来。红羽跟在她后面，离跟在红羽后面，小祖跟在离后面。凤族白鸟们跟在小祖后面。二十一只鸟，朝那些火船飞去。小九飞得很快，像一道红色的光。她的翅膀扇动的声音很轻，但很快，像心跳。红羽的翅膀扇得更快，像蜜蜂。离的翅膀扇得最快，像蚊子。小祖的翅膀扇得最慢，但最稳，像老鹰。二十一只鸟，二十一种节奏，但方向一致——朝那些火船。

火船越来越近。小九看见了——船上堆满了柴草，浇满了油，臭烘烘的。柴草是干的，一捆一捆，码得整整齐齐。油是黑的，稠的，从柴草缝里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甲板上。船头的死士，举着火把，在等。等什么？等命令，等靠近，等点火。他们的手很稳，火把举得很首，火苗在风里跳，但他们的手不抖。他们是死士，不怕死。

“点火。”小九说。她从怀里掏出凤珠，珠子亮了一下。一道火星，从珠子里跳出来，落在最前面那艘火船上。“轰——！”火烧起来了。不是慢慢烧，是轰的一下就烧起来了。船上的柴草着了，油着了，整艘船都着了。火舌舔着船板，船板裂了。火舌舔着桅杆，桅杆倒了。火舌舔着死士，死士惨叫起来，跳进海里。他们的衣服着了，头发着了，皮肤着了。他们在海水里挣扎，扑腾，惨叫。然后不动了。

小九又扔出一颗火星，又烧着一艘。又扔，又烧着一艘。红羽也喷出小火，烧着一艘。离也喷出小火，烧着一艘。小祖也喷出小火，烧着一艘。凤族白鸟们也喷出小火，一艘一艘烧着。二十艘火船，烧了十五艘。还有五艘，没有烧着。它们冲过来了，越来越近。船头的死士，举着火把，点着了船上的柴草。火烧起来了，烧得很旺，烧得很快。五艘火船，像五条火龙，朝蓬莱岛冲来。

小九飞过去，凤火烧在火船上。火船烧得更旺了，但没有停。它冲过来了。小九又烧，又不停。又烧，又不停。凤火烧不灭火船，凤火只能助燃。火船烧得更旺了，冲得更快了。小九的翅膀酸了，凤火快用完了。她的眼前发花，喉咙发甜。她没有停。她飞到火船前面，用身体挡住它。凤火从她身上涌出来，烧在火船上。火船烧得更旺了，但她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