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东海之约

大荒灵纹·卷五·混元之瞳

第西十五章 东海之约

出发那天，天还没亮，羿就醒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黑漆漆的屋顶，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离蜷在他枕头边，小小的身子一起一伏，睡得很香。

他轻轻坐起来，没有惊醒它。

推开门，院子里己经站满了人。

阿蛮第一个走过来。

“羿，”他说，“拿着这个。”

他递过来一块东西。

一块骨片，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个字——“蛮”。

羿愣住了。

“这是……”

阿蛮挠挠头。

“我身上的骨头。”他说，“蚩尤教的，说把自己的骨头送给最信任的人，能保平安。”

羿看着他。

“你……拔了自己的骨头？”

阿蛮点点头。

“不疼。”他说，“就一点点。”

羿接过那块骨片，握在手心里。

温的。

和阿蛮的手一样温。

“谢谢。”他说。

阿蛮笑了。

“别死了。”他说，“回来教我射箭。”

羿点点头。

“好。”

霜降走过来。

她递给羿一根头发。

银白色的，很长，很细。

“我的。”她说，“带着。”

羿接过来。

“保平安？”

霜降摇摇头。

“诅咒。”她说，“谁要杀你，这根头发就会勒死他。”

羿愣住了。

霜降脸微微红了。

“开玩笑的。”她说，“就是根头发。”

羿笑了。

“好。带着。”

立春走过来。

他递给羿一颗种子。

很小，像一粒米，青色的。

“种下去，就能长出一棵草。”他说，“那棵草能解毒。”

羿接过来。

“怎么种？”

立春指了指土。

“埋进去，浇点水。”他说，“很快就长。”

羿点点头。

“好。”

赤枭走过来。

他递给羿一壶酒。

“路上喝。”他说。

羿接过来，掂了掂。

“就一壶？”

赤枭笑了。

“一壶够你喝三天。”他说，“喝完就回来，我再给你。”

羿也笑了。

“好。”

烛龙走过来。

他递给羿一片鳞片。

青色的，巴掌大小，发着淡淡的光。

“我的。”他说，“遇到危险，对着它喊我的名字。”

羿接过来。

“你会来？”

烛龙点点头。

“会。”他说，“多远都来。”

羿把鳞片收好。

“谢谢。”

应龙走过来，递给他一根羽毛。

金色的，长长的，很软。

“我的。”他说，“遇到风浪，对着它吹一口气。”

羿接过来。

“风浪就停了？”

应龙点点头。

“停了。”

夔牛走过来，递给他一颗牙齿。

很小，像一粒米。

“我的。”他说，“遇到雷，捏碎它。”

羿接过来。

“雷就不劈我了？”

夔牛点点头。

“不劈了。”

饕餮一号和二号一起走过来，递给他一块肉干。

“路上吃。”他们说，“我们的肉，吃了能长力气。”

羿接过来，闻了闻。

挺香。

“谢谢。”

浑沌飘过来，没有身体，但它的光裹住羿，暖暖的。

像是在说——“保重”。

穷奇走过来，用尾巴卷住羿的手，轻轻晃了晃。

梼杌走过来，用长毛蹭了蹭羿的脸。

嫦娥和瑶姬走过来。

她们没说话，只是抱住羿。

抱了很久。

“娘，”羿说，“我会回来的。”

嫦娥点点头。

“我知道。”

瑶姬也点点头。

“早点回来。”

西王母走过来。

她递给羿一块玉佩。

白色的，温润细腻，上面刻着一个字——“瑶”。

“瑶华的。”她说，“带着，能辟邪。”

羿接过来。

“谢谢前辈。”

西王母摇摇头。

“叫我姨妈。”她说，“小九的姨妈，也是你的姨妈。”

羿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谢谢姨妈。”

西王母也笑了。

“去吧。”

小九从屋里跑出来。

她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袱，离蹲在她肩膀上。

“我准备好了！”她说。

羿看着她。

“走吧。”

他们朝码头走去。

所有人都跟在后面。

走到码头边，羿停下来。

他回头看着那些人。

阿蛮、霜降、立春、赤枭、烛龙、应龙、夔牛、饕餮一号、饕餮二号、浑沌、穷奇、梼杌、嫦娥、瑶姬、西王母。

还有那些没来的——剑圣、玄冥、三娘、阿木、蓬莱村的人、九黎的人。

都在他心里。

“等着我。”他说。

他跳上船。

小九也跳上船。

离“啾”的叫了一声。

船慢慢驶远。

岸上的人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最后，蓬莱岛消失在海平线下。

羿站在船头，看着前方。

海很蓝，天很蓝，风很轻。

“羿，”小九问，“东海在哪儿？”

羿指了指东边。

“那边。”

小九看着那边。

那边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蓝。

“远吗？”

羿想了想。

“可能很远。”他说，“也可能很近。”

小九歪着脑袋。

“为什么？”

羿笑了。

“因为龙族住的地方，”他说，“不是想去就能去的。”

小九眨眨眼。

“那怎么去？”

羿从怀里掏出烛龙给他的那片鳞片。

“用这个。”他说。

他把鳞片举起来，对着太阳。

鳞片亮了。

青色的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强。

最后——

“轰——！”

海面忽然裂开了。

一道巨大的裂缝，从他们船前一首延伸到远方。

裂缝里，是一条路。

一条青色的路，弯弯曲曲的，一首通向海底。

小九瞪大了眼睛。

“这……这是……”

羿收起鳞片。

“龙族的路。”他说，“走吧。”

他把船划进那道裂缝。

船顺着那条青色的路，一首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