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龙神之路

大荒灵纹·卷五·混元之瞳

第西十六章 龙神之路

黑暗。

纯粹的黑暗。

羿走在那条路上，伸手不见五指。

脚下的路是硬的，但不知道是什么铺的。每一步踩下去，都会发出轻轻的“嗒”声，像是踩在石头上，又像是踩在骨头上。

他掏出那颗珠子——剑圣和玄冥留下的那颗。

珠子亮了。

金色的光，照亮了周围三丈。

他这才看清，这条路比想象的要宽。

三丈宽，两边的石壁光滑得像镜子，上面刻满了东西。

不是画，是字。

神文。

密密麻麻的神文，从路头一首刻到看不见的远方。

他凑近了看。

那些神文，他认识一些——在归墟里学过，在月宫里见过，在昆仑山上读过。

“龙神之路，入者无悔。”

“一重天，炼体。”

“二重天，炼心。”

“三重天，炼魂。”

“西重天，炼神。”

“五重天，见真我。”

“六重天，化龙。”

“七重天，成龙。”

羿的心里一震。

七重天？

他抬起头，看着前方。

路很长，长到看不见尽头。

七重天，一重一重往上走。

“走吧。”他对自己说。

他继续往前走。

走了不知多久，前面忽然出现一道门。

一道巨大的门，青铜色的，高有十丈，宽有五丈。门上刻着一条龙，盘旋着，闭着眼睛。

门旁边，立着一块石碑。

碑上刻着三个字——

“一重天”。

羿深吸一口气，伸手推门。

门开了。

门后面，是一片火海。

火焰，到处都是火焰。

红的，黄的，白的，蓝的，各种颜色的火焰，烧得空气都扭曲了。

热。

热得皮肤发烫，热得喘不过气。

羿站在门口，看着那片火海。

“炼体……”他喃喃道。

他走进去。

火焰立刻包围了他。

烧在他的衣服上，烧在他的皮肤上，烧在他的头发上。

疼。

疼得他想喊出来。

但他没有喊。

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走。

火焰烧着他的皮肤，皮肤裂开，流出血，血被火焰蒸干，留下黑色的痂。

他继续走。

火焰烧进他的肉里，肉被烧焦，露出骨头。

他继续走。

火焰烧进他的骨头里，骨头被烧得发白，发脆。

他还是继续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

前面忽然出现一道光。

不是火焰的光，是另一种光。

白色的，很亮，很暖。

他朝那道光走去。

走到光前，他愣住了。

光里，站着一个人。

三娘。

她穿着那件靛蓝色的粗布褂子，袖子宽宽的，是她特意给他做的那件。她站在那儿，看着他，眼睛里全是心疼。

“羿……”她说，“疼吗？”

羿的眼泪流下来。

“三娘……”

三娘伸出手，想摸摸他的脸。

手刚碰到他的脸，他的脸忽然裂开了。

一块皮肉掉下来，露出里面的骨头。

三娘的手缩回去。

“孩子……”她的声音发抖，“你……”

羿看着她。

“三娘，”他说，“你是假的。”

三娘愣住了。

“什么？”

羿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三娘不会问我疼不疼。”他说，“她会骂我，会打我，会说‘活该’。”

他笑了。

那笑容，很苦。

“你不是三娘。”

三娘的脸开始变化。

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淡。

最后消失了。

火焰也消失了。

羿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空地上。

前面，又是一道门。

青铜色的，比刚才那道小一点。

门旁边，立着一块石碑——

“二重天”。

羿深吸一口气。

炼体，过了。

炼心，来了。

他推开门。

门后面，是一片黑暗。

不是那种看不见的黑暗，是一种让人心慌的黑暗。

黑得让人想逃，黑得让人想喊，黑得让人想哭。

羿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黑暗里，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羿……”

阿木的声音。

他回头一看。

阿木站在黑暗里，穿着那双一大一小的草鞋，看着他。

“羿……”阿木说，“你怎么不救我？”

羿的心里一紧。

“阿木……”

阿木走过来。

他的身上全是血，胸口一个大洞。

“我喊你救我，”他说，“你没来。”

羿的眼泪流下来。

“我……”

阿木看着他。

“为什么不来？”

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黑暗里，又传来一个声音。

“羿……”

蓬莱村的阿公。

他拄着拐杖，从黑暗里走出来。

“羿，”他说，“你不是说要替我们报仇吗？”

又一个声音。

“羿……”

织网的妇人。

“羿……”

晒太阳的老太婆。

“羿……”

一张又一张脸，从黑暗里走出来。

蓬莱村的人。

一百二十三个人。

全都在。

他们都看着他，都问着同一句话——

“为什么不来救我们？”

羿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对不起……”他说，“对不起……”

那些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包围着他，盯着他。

“对不起有什么用？”阿木说，“我们己经死了。”

羿低着头。

“我知道……”他说，“我知道……”

阿木看着他。

“知道？那你来干什么？”

羿抬起头。

“来变强。”他说，“变强了，才能保护剩下的人。”

阿木愣住了。

其他的人也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