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暮鼓之路

大荒灵纹·卷五·混元之瞳

第六十西章 暮鼓之路

小九走在那条红色的路上。

路很窄，只能容一个人走。路面是红玉铺的，每一块都温润如脂，踩上去软软的，像是踩在云朵上。她低头看自己的倒影——不是一个人，是一只凤。

红色的，翅膀张开，羽毛如火的凤。

那双眼睛，和她自己的一样。

她继续往前走。

走了不知多久，前面忽然出现一道门。

红色的门，高三丈，宽一丈。门上刻着一个巨大的字——

“死”。

小九停下脚步，看着那个字。

死。

暮鼓主死。

这条路，是死之路。

她伸出手，推开门。

门后面，是一片灰白色的空间。

无边无际的灰白，和归墟里一模一样。

小九的心里一紧。

归墟。

她待了三万年的地方。

那个没有声音、没有颜色、没有人的地方。

她以为她再也不想来这里了。

可她又来了。

“小九。”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猛地回头。

一个女人站在她身后。

很美，很年轻，一头青紫色的长发，一双青紫色的眼睛。

她穿着一身白衣，站在那片灰白里，像一朵盛开的花。

瑶华。

小九的娘。

“娘……”小九的声音发抖。

瑶华笑了。

那笑容，和她梦里见过的一模一样。

“孩子，”她说，“你来了。”

小九跑过去，想抱住她。

手穿过她的身体。

什么也没抱住。

小九愣住了。

瑶华看着她，眼睛里全是心疼。

“傻孩子，”她说，“我是魂魄，抱不到的。”

小九的眼泪流下来。

“娘……”

瑶华伸出手，想擦掉她的眼泪。

手穿过她的脸。

但她还是笑了。

“别哭。”她说，“能见到你，我就很高兴了。”

小九拼命点头。

“我也高兴……我也高兴……”

瑶华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长大了。”她说，“比我上次见你的时候，长大了好多。”

小九愣住了。

“上次？”

瑶华点点头。

“你在归墟里的时候，”她说，“我一首在看着你。”

小九的心里一震。

“你……你看着我？”

瑶华点点头。

“看着你一个人，缩在那儿，一动不动。”她的声音发抖，“看着你数日子，数了三万年。”

她的眼泪也流下来。

“我想抱你，想陪你说话，想告诉你娘在这儿——可我做不到。”

小九摇头。

“不怪你……不怪你……”

瑶华看着她。

“小九，”她说，“你恨我吗？”

小九愣住了。

“恨你？为什么？”

瑶华低下头。

“因为我生了你，却不能陪你。”她说，“因为让你一个人，在三万年。”

小九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即使抱不到，也要离得近一点。

“娘，”她说，“我不恨你。”

瑶华抬起头。

小九看着她。

“你在归墟里，也出不来。”她说，“你也一个人。”

她笑了。

那笑容，和三月的阳光一样暖。

“我们是一样的。”

瑶华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和小九一模一样。

“好孩子。”她说，“好孩子。”

她伸出手，这次，手没有穿过小九的脸。

停在了半空中。

离她的脸，只有一寸。

“小九，”她说，“你知道吗，你体内那颗龙心，是谁给的？”

小九点点头。

“羿。”

瑶华摇摇头。

“是，也不是。”

小九愣住了。

“什么意思？”

瑶华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那颗龙心，本来是我的。”她说。

小九的嘴张得老大。

“你的？”

瑶华点点头。

“我是混沌之女，”她说，“体内有混沌血脉，也有龙神之力。”

她看着小九。

“但我不想当龙。”她说，“我想当凤。”

小九眨眨眼。

“当凤？”

瑶华点点头。

“我喜欢凤。”她说，“喜欢它们的羽毛，喜欢它们的歌声，喜欢它们在火里涅槃的样子。”

她笑了。

“所以我把自己体内的龙心，给了元。让他帮我封存起来，等着有缘人来取。”

小九的脑子嗡嗡的。

“那颗龙心……是你的？”

瑶华点点头。

“后来元把它给了羿。”她说，“因为羿需要龙神之力。”

她看着小九。

“而羿又把龙心给了你。”

小九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那颗青色的龙心在跳动。

咚。

咚。

咚。

原来是娘的心。

“娘……”她的声音发抖。

瑶华看着她。

“小九，”她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龙心给你吗？”

小九摇摇头。

瑶华笑了。

“因为你是我女儿。”她说，“我想把我最好的东西，留给你。”

小九的眼泪又流下来。

“娘……”

瑶华往前走了一步。

“那颗龙心，在我体内待了三万年。”她说，“后来在羿体内待了几个月，现在在你体内。”

她看着小九。

“它经历了三个人。每一个人，都让它变得更强大。”

小九点点头。

“我感觉到它的力量。”

瑶华笑了。

“那就好。”她说，“那就好。”

她往后退了一步。

“小九，”她说，“我要走了。”

小九愣住了。

“走？去哪儿？”

瑶华指了指远处。

“那儿。”她说，“归墟深处。”

小九急了。

“不！你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