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钟鼓齐鸣

大荒灵纹·卷五·混元之瞳

第六十五章 钟鼓齐鸣

羿和小九隔着那两团光，看着对方。

青色的光里，羿站在晨钟面前，周身缠绕着青色的龙影。那龙影比以前更凝实，鳞片根根分明，龙须轻轻飘动，像活的一样。

红色的光里，小九站在暮鼓面前，周身环绕着红色的凤羽。那凤羽比以前更灿烂，每一根都像燃烧的火焰，轻轻扇动间，带起阵阵热浪。

两人对视着。

没有说话。

但他们的心，在说话。

“你过了？”羿在心里问。

“过了。”小九回答，“你呢？”

“也过了。”

两人同时笑了。

那笑容，隔着两团光，隔着两条路，隔着不知道多远的距离，却像是面对面一样清晰。

龙渊的身影出现在他们中间。

他看着这两个孩子，看着他们身上涌动的新力量，眼睛里闪过复杂的光。

“三万年了。”他说，“终于有人同时得到了晨钟和暮鼓的认可。”

他走到羿面前，伸出手。

手心里，浮现出一团青色的光。

“晨钟之力，”他说，“主生。万物生长，枯木逢春，起死回生——只要你想，就能做到。”

他又走到小九面前，伸出手。

手心里，浮现出一团红色的光。

“暮鼓之力，”他说，“主死。万物归寂，生机断绝，一击必杀——只要你想，就能做到。”

他看着两人。

“生与死，是这世上最根本的两种力量。”他说，“你们各得其一。”

他顿了顿。

“但如果你们联手，就能做到一件事。”

羿看着他。

“什么事？”

龙渊沉默了一会儿。

“生死轮回。”他说，“让死去的人，重获新生。”

羿的心里一震。

让死去的人重获新生？

三娘？

阿木？

蓬莱村的人？

剑圣？

玄冥？

小九也愣住了。

她想到的是瑶华。

那个刚刚才见过面的娘。

“真的可以？”她的声音发抖。

龙渊点点头。

“可以。”他说，“但很难。”

他看着两人。

“要同时敲响晨钟和暮鼓，用你们的力量，催动生死轮回。”

他指了指那座空荡荡的城池。

“这城里，封着三万年来死去的龙族和凤族。”他说，“如果你们能敲响钟鼓，他们就能复活。”

羿的呼吸停了。

三万年来死去的龙族和凤族？

那得有多少？

龙渊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

“很多。”他说，“多到你数不清。”

他看着羿。

“但你要想清楚。”他说，“复活他们，需要付出代价。”

羿的心里一紧。

“什么代价？”

龙渊沉默了一会儿。

“你们的力量。”他说，“晨钟之力和暮鼓之力，会消耗大半。三年后打混元的时候，你们可能就没那么强了。”

羿愣住了。

小九也愣住了。

两人对视着。

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挣扎。

复活那些人？

还是留着力量打混元？

龙渊看着他们。

“不用现在决定。”他说，“你们可以慢慢想。”

他转身，朝远处走去。

“钟和鼓，就在这儿。”他的声音飘来，“什么时候想好了，什么时候来敲。”

他消失了。

羿和小九站在那儿，久久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小九开口了。

“羿，”她说，“你想复活三娘吗？”

羿沉默了一会儿。

“想。”他说，“做梦都想。”

小九点点头。

“我也想复活我娘。”

她看着羿。

“但我不想让你变弱。”

羿看着她。

“你也是。”他说，“我也不想让你变弱。”

两人对视着。

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矛盾。

想复活亲人。

又不想让对方冒险。

红羽从小九身后飞出来。

“你们在说什么？”它问。

小九没说话。

离也从羿身后飞出来，落在羿肩膀上。

“啾？”它叫了一声，像是在问同样的问题。

羿蹲下来，看着这两只小鸟。

“我们在想，”他说，“要不要复活一些人。”

红羽眨眨眼。

“复活？死了的人？”

羿点点头。

红羽歪着脑袋想了半天。

“那复活了，他们会高兴吗？”

羿愣住了。

会高兴吗？

三娘复活了，看见这个世界变成了这样，会高兴吗？

阿木复活了，看见自己己经死了三年，会高兴吗？

蓬莱村的人复活了，看见村子没了，亲人没了，会高兴吗？

他不知道。

小九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羿，”她说，“我娘说，她在归墟里挺好的。”

羿看着她。

“真的？”

小九点点头。

“她说她一首在看着我。”她说，“她不想出来。”

羿沉默了。

他想起三娘在试炼里说的话。

“我们在这儿，挺好的。”

“活着的人，比死了的人重要。”

他忽然明白了。

复活，不一定是最好的选择。

那些死去的人，也许己经找到了自己的归宿。

硬要把他们拉回来，对他们，对活着的人，都不一定是好事。

他站起来。

“小九，”他说，“我想通了。”

小九看着他。

“想通什么？”

羿看着远处那口青色的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