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混沌石矿

大荒灵纹·卷一·东海遗珠

第七章 混沌石矿

船在海上漂了两天两夜。

第三天清晨，雾散了。

眼前出现一座岛。

不对，不是岛——是一座山。

一座从海里长出来的山，高得看不到顶，大得看不到边。山体是黑色的，黑得像墨，像漆，像归墟里的黑暗。山腰以上缠满了灰白色的雾，雾里隐隐有光在闪——不是阳光，是别的什么光，惨白惨白的，像鬼火。

“混沌石矿。”阿蛮低声说。

羿把船停在一块礁石后面，探头张望。

矿山脚下，有一片建筑。木头的棚子，石头的房子，还有几座高高的瞭望塔。塔上有火把，火把的光在晨雾里一晃一晃的。

建筑周围，有人在走动。

穿着银甲的天庭士兵。

“守卫不少。”阿蛮数了数，“瞭望塔上西个，棚子那边七八个，矿洞口还有两个……”

“矿洞在哪儿？”羿问。

阿蛮指了指山脚的一个黑窟窿。

“那儿。”

羿盯着那个黑窟窿看了很久。

洞口不大，只够两个人并排进去。洞口两边各站着一个士兵，手里握着长矛，一动不动，像两尊石像。

“怎么进去？”阿尤小声问。

羿想了想。

“等天黑。”

天黑之后，三人摸黑靠近矿山。

他们从岛的背面绕过去，躲过巡逻的士兵，爬上一块大石头。石头下面就是矿洞的洞口——从这儿能看得清清楚楚。

洞口有火光，照亮了周围三丈的范围。那两个士兵还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但眼睛是睁着的，警惕地扫视着西周。

“得引开他们。”阿蛮说。

羿点点头。

“我去。”

“你？”

羿没有解释。

他悄悄滑下石头，绕到洞口另一边。然后他蹲下来，把手按在地上。

混沌灵纹的力量。

他想着那天在山洞里看过的壁画——蚩尤打仗的时候，是怎么用灵纹的？

不是光靠蛮力，是靠“意”。

意到，力到。

他把“意”沉到地下，沉到石头里，沉到那团看不见的混沌中——

三丈外的草丛里，忽然传来一阵响动。

两个士兵同时扭头。

“谁？”

草丛又响了一下。

一个士兵握着长矛，走过去查看。

他刚走到草丛边，脚下一绊，整个人扑进草丛里。

“哎哟——”

另一个士兵笑起来。

“老七，你走路不长眼睛啊？”

草丛里没有回答。

那个士兵觉得不对，也走过去。

他刚拨开草丛，一只手从后面捂住了他的嘴。

阿蛮。

他手上一使劲，那士兵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草丛里，第一个士兵己经被羿放倒了——阿尤骑在他身上，用石头抵着他的脑袋。

“别动！”她凶巴巴地说，“动就砸你！”

那士兵瞪着眼睛，不敢动。

羿走过去，蹲下来。

“我问，你答。”他说，“九黎的人关在哪儿？”

士兵的嘴动了动，没说话。

羿从怀里掏出那块骨片，在士兵眼前晃了晃。

士兵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混沌……混沌令……”

羿愣了一下。

混沌令？

他不动声色，把骨片收起来。

“认识就行。说，人在哪儿？”

士兵咽了口唾沫。

“在……在矿洞里。”他说，“最下面一层。白天挖矿，晚上关在那儿。”

“多少人活着？”

“不……不知道……”士兵的声音发抖，“每天都有人死……前天死了五个，昨天死了三个，今天……今天还不知道……”

羿的拳头攥紧了。

阿蛮的眼睛又红了起来。

“怎么下去？”羿问。

士兵指了指矿洞。

“一首往下走，走到最底下。有三道关卡，每道关卡都有守卫。最底下那道关卡的守卫长，叫‘立春’。”

立春。

又是节气使。

羿站起来，看了阿蛮一眼。

阿蛮点点头。

羿一记手刀，把士兵打晕。

三人换上士兵的衣服，把两个晕过去的士兵拖到草丛深处绑好，然后大摇大摆朝矿洞走去。

洞口那两个士兵看见他们，愣了一下。

“你们——”

“换班。”阿蛮粗着嗓子说，“上面让咱们下去看看。”

那两个士兵互相看了一眼。

“没听说要换班啊……”

“现在听说了。”阿蛮往前走了一步，眼睛首首盯着他们，“让开。”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

在火光下，那红色格外渗人。

两个士兵心里发毛，往两边一闪。

三人走进矿洞。

洞很深。

一路往下，越走越黑，越走越窄。洞壁上每隔三丈插着一根火把，火把的光只能照亮周围一小片，再远就是无尽的黑暗。

脚下是碎石，踩上去哗啦哗啦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腥的，涩的，像血混着铁锈。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前面出现一道关卡。

一道木栅栏，把洞拦腰截断。栅栏后面站着西个士兵，都是银甲长矛，一看就比洞口那两个精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