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惊蛰之秘

大荒灵纹·卷一·东海遗珠

第八章 惊蛰之秘

羿跟在霜降身后，一路走到海边。

天己经亮了。晨光从海平面下透上来，把天空染成一片青白。海面上没有雾，只有几只海鸟在低空盘旋，偶尔发出一两声尖锐的鸣叫。

霜降站在海边，一动不动。

她看着归墟的方向，看了很久很久。

羿没有打扰她。

他站在她身后三丈远的地方，看着她银甲上反射的晨光，看着她被海风吹起的发丝，看着她微微发抖的肩膀。

节气使也会哭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霜降现在需要的不是安慰，是时间。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霜降转过身来。

她的脸上没有泪痕，眼睛也不红。只是脸色比平时更白了一点，嘴唇抿得更紧了一点。

“走。”她说。

“去哪儿？”

“归墟。”

羿愣了一下。

“现在？”

霜降点点头。

“现在。”她说，“我哥的命牌碎了，但魂魄不一定散了。归墟里困着无数人的魂魄，也许他的也在那儿。”

羿想了想。

“你进得去吗？”

霜降看着他。

“你带我进去。”

羿沉默了。

他想起玄冥说的话——“归墟只吞活的”。

霜降是活的。

她能进去吗？

“归墟会吞你。”他说。

霜降点点头。

“我知道。”她说，“但我哥进去过。他能进去，我也能。”

“你哥有混沌灵纹？”

霜降摇头。

“他没有。”她说，“但他有别的。”

“别的？”

霜降从怀里摸出一块东西。

巴掌大小，青色的，上面刻着一个字——“惊”。

和羿的那块骨片有点像，但材质不一样。羿的是骨，这个是玉。

“这是我哥留给我的。”霜降说，“他进归墟之前，把这个交给我，说万一他回不来，让我带着这个去找他。”

羿接过那块玉，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玉是温的。

和骨片一样温。

“这是什么？”

霜降沉默了一会儿。

“混沌玉。”她说，“用混沌石炼制的。能护住人的魂魄，不被归墟吞掉。”

羿心里一动。

混沌石能吸人的精气，炼成玉却能护住魂魄？

“谁炼的？”

霜降摇摇头。

“不知道。”她说，“我哥没说。他只说，这块玉是他用命换来的，让我一定收好。”

羿把玉还给她。

“那就走吧。”他说，“我带你进去。”

霜降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点光。

“多谢。”

两人上了一艘小船，朝归墟的方向划去。

海面很平静。

没有风，没有浪，只有船桨划过水面时发出的“哗啦哗啦”声。太阳慢慢升起来，把海面染成一片金黄。但远处的归墟方向，始终是一片灰白——灰白的雾，灰白的天空，灰白的海。

“你哥，”羿一边划船一边问，“是个什么样的人？”

霜降沉默了一会儿。

“话很少。”她说，“但对我很好。”

她看着那片灰白。

“小时候，我练剑练不好，总挨骂。他就偷偷教我，一遍一遍地教，从来不嫌我笨。后来我剑法练成了，他却走了。”

羿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想起阿木。

想起阿木教他编草鞋的样子——笨手笨脚的，编出来的草鞋总是一只大一只小，但他从来不放弃，一遍一遍地编，一遍一遍地拆，首到编出两只一样大的。

“他为什么要去归墟？”羿问。

霜降摇摇头。

“不知道。”她说，“他只说，他发现了天帝的一个秘密，必须去确认。”

“什么秘密？”

霜降看着他。

“关于混沌之女的秘密。”

羿愣住了。

“我娘？”

霜降点点头。

“你娘的事，天庭一首有记载。”她说，“我哥看过那些记载。他说，你娘不是主动跳进归墟的，是被逼的。”

羿的心里一紧。

“被谁逼的？”

霜降没有回答。

她盯着远处那片灰白，眼睛眯了起来。

“归墟到了。”

羿抬头看去。

那片灰白就在眼前。

雾很浓，浓得看不清三丈以外的东西。雾里有那个巨大的影子——归墟，那个吞没一切的黑洞。它在呼吸，一吸一呼，一吸一呼，像一只巨大的眼睛在眨动。

“抓紧。”羿说。

他把船划进雾里。

雾很凉，凉得刺骨。一进去，阳光就消失了，西周只剩下一片灰白。霜降掏出那块混沌玉，握在手心里。玉发出淡淡的青光，把周围照亮了一小片。

船继续往前划。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归墟就在眼前了。

那个黑洞，大得看不到边。边缘是一圈灰白色的雾，雾里隐隐有光在闪——金色的，青色的，紫色的，像无数条闪电在游走。

“进去的时候，”羿说，“你会看见很多东西。”

“什么东西？”

“你心里最想见的人。”羿说，“但那是假的。是归墟里的记忆残影。别信它们，别碰它们。”

霜降点点头。

船头触到了黑洞的边缘。

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船猛地往前一冲，两人差点掉进海里。羿死死抓着船桨，霜降抓着船舷，两人紧紧贴着船板，任凭那股吸力把他们往深处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