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海底的呼唤

大荒灵纹·卷六·山海归墟

第八十章 海底的呼唤

那天夜里，羿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漆黑的海底。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方向。

只有他一个人。

那种黑暗，不是普通的黑暗。

是一种有重量的黑暗。

压在身上，压在心上，压在每一寸皮肤上。

他试着往前走了一步。

脚下是软的，不知道是沙子还是泥土。

又走了一步。

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他停下来。

闭上眼睛。

不是用眼睛看，是用心看。

混元之瞳在他体内亮了一下。

那道金色的光，从他眼睛里透出来，照亮了周围三丈。

他这才看清，自己站在一片海底平原上。

没有山，没有石，没有水草。

只有一望无际的沙地。

沙是白的，白得像骨粉。

他继续往前走。

走了很久很久。

久到他以为这条路永远走不到头。

但远处，终于出现了一点光。

青色的，很淡，很弱。

但在那片黑暗里，格外显眼。

他朝那点光走去。

越走越近，那光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最后，他看清了那是什么。

一座城。

一座巨大的海底城池。

青色的城墙，高有百丈，长看不到边。城墙上刻满了龙的图案——盘旋的龙、飞舞的龙、沉睡的龙、咆哮的龙，密密麻麻，活灵活现。

城门口，立着两根巨大的石柱。

石柱上，挂着两盏灯。

青色的灯，发着幽幽的光。

和龙渊那座城一模一样。

但又不一样。

龙渊那座城，是空的。

这座城，有人。

不对——不是人。

是龙。

无数条龙，在城里游来游去。

青的，金的，白的，黑的。

大的，小的，老的，少的。

它们在说话，在笑，在吃东西，在玩耍。

像是一个热闹的集市。

羿站在城门口，看着那些龙。

看着它们游动的样子，听着它们发出的声音。

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不是害怕。

是亲切。

就像看见家人一样。

一条小龙从他身边游过，停下来，歪着脑袋看他。

“你是谁？”它问。

羿蹲下来，看着它。

“我叫羿。”他说。

小龙眨眨眼。

“羿？没听过。”

它上下打量着他。

“你是龙吗？”

羿想了想。

“算是吧。”他说，“我体内有龙神之力。”

小龙的眼睛亮了。

“龙神之力？那你很厉害？”

羿笑了。

“还行。”

小龙高兴了。

“那你来玩！”

它拉着羿的手，往城里游。

游了几步，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九，别闹。”

羿回头。

一条老龙游过来，浑身青色，鳞片己经有些黯淡了。但它的眼睛，很亮。

青色的，像两盏灯。

它游到羿面前，停下来。

看着他。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它开口了。

“你来了。”它说。

羿愣住了。

“你认识我？”

老龙点点头。

“认识。”它说，“你是混沌的血脉，元的传人，混元之瞳的主人。”

它顿了顿。

“也是烛龙的朋友。”

羿的心里一震。

烛龙？

“你……你是……”

老龙笑了。

“我叫龙元。”它说，“龙神的哥哥，烛龙的父亲。”

羿的嘴张得老大。

烛龙的父亲？

那个一首坐在海边看日出的烛龙，那个沉稳如山的大哥，他的父亲？

“你……你还活着？”他的声音发抖。

龙元点点头。

“活着。”它说，“三万年了。”

它转过身，看着那座城。

“这座城，叫龙渊城。”它说，“和龙神的那座城，是姐妹城。”

它指着城中心。

“那儿，有一颗珠子。”

羿顺着它的手指看去。

城中心，确实有一颗珠子。

青色的，拳头大小，发着光。

那光，比城门上的灯亮得多。

但它不稳。

一闪一闪的，像心跳。

但那个心跳，不规律。

有时候快，有时候慢。

有时候，会停一下。

“那是龙族之心。”龙元说，“龙族的力量之源。”

它看着羿。

“但是最近，它在动。”

羿愣住了。

“动？”

龙元点点头。

“不是普通的动。”它说，“是快要碎的那种动。”

它顿了顿。

“如果它碎了，龙族就完了。”

羿的心里一紧。

“为什么找我？”

龙元看着他。

“因为你体内有龙神之力。”它说，“有晨钟之力。有混元之瞳。”

它指着羿的眼睛。

“你看到的，比别人多。”

羿沉默了。

他朝那颗珠子走去。

走近了，才看清它有多大。

比他想象的，大得多。

有三人合抱那么粗，一人那么高。

它在颤。

一首在颤。

像是随时会碎掉。

“你看。”龙元游过来，站在他旁边。

羿凑近了看。

珠子里，有什么东西。

黑色的，细细的，像一根根丝线。

那些丝线，缠在珠子里面，缠得很紧。

像无数条小蛇，把珠子勒得喘不过气。

“这是什么？”他问。

龙元沉默了一会儿。

“诅咒。”它说。

羿愣住了。

“诅咒？”

龙元点点头。

“黄帝下的。”它说，“三万年了。”

羿的心里一震。

黄帝？

那个己经死了的人？

“他为什么要下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