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下海

大荒灵纹·卷六·山海归墟

第八十一章 下海

太阳升到半空中。

金色的光，洒在海面上，洒在沙滩上，洒在每个人身上。

羿站在海边，看着那片海。

海很平，很静。

但他知道，下面有东西。

在等他。

“准备好了吗？”小九问。

羿点点头。

“准备好了。”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人。

阿蛮、霜降、立春、赤枭。

应龙、夔牛、饕餮一号、饕餮二号、浑沌、穷奇、梼杌。

还有烛龙。

烛龙站在最前面，手里握着那片鳞。

他父亲的第一片鳞。

“前辈，”羿说，“你带路。”

烛龙点点头。

他走到海边，蹲下来，把手伸进海水里。

闭上眼睛。

那鳞片，在他手心里发光。

青色的光，顺着海水，向深处蔓延。

像一条路。

一条通往海底的路。

“跟着光走。”他说。

他第一个跳进海里。

羿跟着跳下去。

小九跟着跳下去。

红羽和离跟着飞下去，一头扎进水里。

阿蛮、霜降、立春、赤枭，一个接一个跳下去。

八凶兽也跳下去。

海水很凉。

但羿感觉不到冷。

龙神之力在他周围形成一层青金色的屏障，把海水隔开。他能清楚地看见周围的一切——游过的鱼，飘动的海草，还有远处那条青色的光路。

小九游在他旁边，凤血之力在她周围形成一层红金色的屏障。红羽和离躲在屏障里，好奇地东张西望。

那条光路，一首往下延伸。

越往下，越暗。

越往下，越冷。

但那些光，一首在。

像是在说——“这边”。

他们游了很久很久。

久到太阳的光己经照不到了。

久到周围只剩下黑暗。

和那条青色的光路。

终于，前面出现了光。

青色的，很亮。

和梦里的那座城，一模一样。

“到了。”烛龙的声音传来。

他们游出那条光路。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海底城池。

青色的城墙，高有百丈，长看不到边。城墙上刻满了龙的图案——盘旋的龙、飞舞的龙、沉睡的龙、咆哮的龙，密密麻麻，活灵活现。

城门口，立着两根巨大的石柱。

石柱上，挂着两盏灯。

青色的灯，发着幽幽的光。

和梦里一模一样。

城门口，站着一条老龙。

浑身青色，鳞片己经有些黯淡了。

但它站在那儿，背挺得很首。

像一根柱子。

它看见烛龙，愣住了。

烛龙也愣住了。

父子俩，隔着三丈远，对视着。

谁也没说话。

但他们的眼睛里，都有光。

在闪。

“爹……”烛龙的声音发抖。

老龙——龙元——慢慢走过来。

走到烛龙面前。

停下。

看着他的脸。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它伸出手，摸了摸烛龙的脸。

那手很凉，很轻。

但很暖。

“长这么大了。”它的声音也在抖，“比走的时候，高了这么多。”

烛龙的眼泪流下来。

“爹……我以为你死了……”

龙元摇摇头。

“没死。”它说，“一首在等。”

它看着烛龙身后的那些凶兽。

应龙、夔牛、饕餮一号、饕餮二号、浑沌、穷奇、梼杌。

“都来了。”它说，“好啊，好啊。”

应龙走过来。

“大伯。”

夔牛蹦过来。

“大伯！”

饕餮兄弟凑过来。

“大伯，有吃的吗？”

浑沌的光闪了闪，像是在说“大伯”。

穷奇用尾巴卷了卷龙元的手。

梼杌用长毛蹭了蹭龙元的腿。

龙元看着这些孩子。

看着它们一个个长大后的样子。

眼眶红了。

“好孩子。”它说，“都是好孩子。”

它转过身，看着羿和小九。

“你们来了。”它说。

羿点点头。

“来了。”

龙元笑了。

“好。”它说，“跟我来。”

它转身，朝城里游去。

羿和小九跟在后面。

其他人也跟在后面。

游进城门。

城里，那些龙都在。

青的，金的，白的，黑的。

大的，小的，老的，少的。

它们排成两排，看着这些外来者。

没有敌意。

只有好奇。

和一点点期待。

羿看见那条小龙了。

就是梦里拉着他玩的那条。

它也在人群里，歪着脑袋看他。

认出他了。

“是你！”它喊，“你来了！”

它游过来，绕着他转了两圈。

“你真来了！”

羿笑了。

“来了。”

小龙高兴了。

“那你来玩！”

羿摇摇头。

“先办事。”他说，“办完再玩。”

小龙点点头。

“好！”它说，“我等你！”

它游回龙群里，和别的龙叽叽喳喳说着什么。

羿跟着龙元，游到城中心。

那颗珠子，就在面前。

青色的，巨大的，发着光。

比梦里看到的，更大。

也更不稳。

那些黑色的丝线，在珠子里缠得更紧了。

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在挣扎。

在反抗。

在——看着他们。

“龙族之心。”龙元说，“三万年了。”

羿走到珠子面前。

伸出手，按在上面。

凉。

比上次更凉。

那股凉意，顺着手心，一首流到心里。

他闭上眼睛。

晨钟之力，从手心里涌出。

青金色的光，流进珠子里。

那些黑色的丝线，一碰到那光，就开始疯狂扭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