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午后的声音

大荒灵纹·卷六·山海归墟

第八十西章 午后的声音

晨露散去之后，太阳越升越高。

金色的光，洒在蓬莱岛上，晒得人暖洋洋的。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带着花香，带着扶桑树叶的沙沙声。

一切都那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阿蛮练完了拳，坐在那块巨石旁边，靠着石头，闭着眼睛。

石头上的裂纹，在阳光里一闪一闪的。

那些光，不是普通的反光。

是石头内部透出来的光。

金色的，很淡，很暖。

像是石头的心跳。

“你说什么？”阿蛮忽然问。

石头没有回答。

但那光，闪得更亮了。

像是在说——“我在”。

阿蛮笑了。

“行，”他说，“知道了。”

他站起来，拍拍石头。

“明天继续。”

石头又闪了一下。

像是在说——“好”。

他朝村里走去。

霜降练完了剑，站在扶桑树下，看着那把新剑。

剑身上，什么都没有。

光滑得像一面镜子，能照见她的脸。

但她知道，它有了记忆。

那些她抹上去的露珠，己经渗进去了。

在剑身里面，那些细细的纹路，正在慢慢成形。

不是她刻的。

是剑自己长的。

就像树会自己长年轮一样。

“你叫什么？”她忽然问。

剑没有回答。

但她好像听见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细。

像是在说——“还没想好”。

她笑了。

“那就慢慢想。”她说，“不急。”

她把剑插回腰间，朝村里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回头看着那把剑。

剑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像是在目送她。

她也看着它。

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好剑。”她说。

立春蹲在墙角，看着那些芽。

芽又长高了。

有的己经长出五六片叶子，嫩嫩的，绿绿的，在阳光里闪闪发光。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其中一片。

那片叶子颤了颤。

软软的，暖暖的。

像是在回应他的触摸。

“今天高兴吗？”他问。

叶子又颤了颤。

像是在点头。

“为什么高兴？”

叶子又颤了颤。

像是在说——“有太阳”。

他笑了。

“那就好。”

他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

刚要转身，忽然愣住了。

墙角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叶子动。

是土在动。

他蹲下来，凑近了看。

那土，在慢慢拱起来。

一点一点，往上拱。

像有什么东西，要从下面钻出来。

“这是……”他喃喃道。

他伸出手，轻轻拨开那些土。

下面，有一颗种子。

比他见过的任何种子都大。

有拳头那么大，圆圆的，黑黑的。

但它不是普通的种子。

它在动。

一鼓一鼓的，像心跳。

一下。

一下。

一下。

很慢，很沉。

但很有力。

立春的呼吸停了。

他见过无数种子。

种过无数花。

但从没见过会跳的种子。

“立春？”

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立春没有回头。

“羿，”他的声音有点抖，“你过来看看。”

羿走过去，蹲在他旁边。

小九也跟过来，蹲下。

红羽和离从他们肩膀上飞下来，落在地上，歪着脑袋看着那颗种子。

“这是什么？”羿问。

立春摇摇头。

“不知道。”他说，“没见过。”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颗种子。

种子颤了一下。

然后，它裂开一道缝。

一道细细的缝。

缝里，有光透出来。

金色的光。

很亮，很暖。

那光照在立春脸上，照在他眼睛里。

他的眼睛，被那光照得发亮。

“这是……”他的声音发抖。

羿看着那道光。

那道光，他认识。

是不周山顶的那道光。

是混元眼睛里的那道光。

是临走前，他看着他们的那道光。

“混元……”他喃喃道。

那颗种子，又裂开一道缝。

又一道。

又一道。

更多的光，从里面透出来。

那些光，一缕一缕的，像金色的丝线，在空中飘散。

落在立春身上，落在羿身上，落在小九身上。

落在红羽和离的羽毛上。

暖暖的。

像是混元的手，在轻轻摸着他们。

最后——

“啪。”

种子裂成两半。

里面，是一颗珠子。

透明的，拳头大小。

珠子里面，有一团光在流动。

金色的。

像一个小小的太阳。

和混元给他的那颗，一模一样。

但又不一样。

这颗珠子里的光，更亮。

像是在燃烧。

像是在笑。

像是在说——“又见面了”。

“混元之瞳……”羿的声音发抖。

小九愣住了。

“混元之瞳？你不是有一颗了吗？”

羿摇摇头。

“那是他给我的。”他说，“这颗……”

他看着那颗珠子。

那颗珠子，也在看着他。

金色的光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在动。

在成形。

在——看着他。

然后，那颗珠子飘起来。

慢慢飘起来。

飘到羿面前，停住。

停在他眼睛的高度。

和他对视。

那光里，慢慢浮现出一个人影。

很淡，很模糊。

但羿认得。

那个穿黑袍的老人。

那个坐在不周山顶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