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守护

大荒灵纹·卷六·山海归墟

第九十一章 守护

龙芽长出之后，岛上的日子又多了一件事。

每天清晨，立春第一个去看它。

看它长了多少，看它颜色对不对，看它有没有被虫咬。

看完之后，他才去看那些花，看那些芽。

阿蛮练拳的地方，从海边挪到了墙角。

他站在龙芽旁边，一拳一拳，慢得像蜗牛爬。

那些拳风，轻轻掠过龙芽，不伤它分毫。

反而让那些叶子微微颤动，像是在给他鼓掌。

霜降的剑，一首插在龙芽旁边。

她每天来摸一摸，看看剑身有没有生锈，看看剑刃有没有变钝。

剑很争气。

不但没生锈，反而越来越亮。

剑身上，开始长出细细的纹路。

不是她刻的，是剑自己长的。

像树的年轮。

立春每天给龙芽浇水。

不是普通的水。

是他从那些花上收集的露珠。

一颗一颗，小心翼翼，滴在龙芽根部的土里。

龙芽喝得很慢。

一颗露珠，能喝一整天。

赤枭每天傍晚，会来龙芽旁边坐一会儿。

他什么也不做，就坐着。

靠着墙，看着龙芽，喝他的空酒壶。

有时候喝一口，对着龙芽。

“敬你。”他说。

龙芽就轻轻晃一晃。

像是在回应。

红羽和离每天都会来。

它们站在龙芽旁边，一左一右，像两个小小的卫士。

有时候站累了，就蹲下。

蹲累了，就趴下。

趴累了，就飞起来转一圈，再落下来。

龙芽看着它们，轻轻晃着叶子。

像是在笑。

小九每天也会来。

她蹲在龙芽面前，和它说话。

“今天高兴吗？”

“长了多少？”

“有没有想我们？”

龙芽不会回答。

但它的叶子，会轻轻颤动。

像是在点头。

像是在说——“高兴”“长了”“想”。

羿每天也会来。

他站在龙芽旁边，看着它。

不说话。

就看着。

那双赤金色的眼睛里，有混元的光。

那光照在龙芽上，龙芽就更亮了。

青色的光里，透出一点金色。

混元的金色。

一切都很平静。

像这岛上每一天一样。

但那种平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种。

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那天中午，太阳正烈的时候，出了事。

最先发现的，是离。

它正蹲在龙芽旁边打盹，忽然竖起脑袋，耳朵——如果小鸟有耳朵的话——动了动。

“啾？”它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疑惑。

红羽从另一边抬起头。

“怎么了？”

离看着天上。

红羽也看着天上。

天上，有一个黑点。

很小，很远。

正在朝这边飞来。

红羽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

那个黑点越来越大。

越来越近。

是一只鸟。

黑色的，很大，比红羽大三西倍。

它的翅膀张开，像两片乌云。

它的眼睛，是血红色的。

盯着这边。

盯着龙芽。

红羽的羽毛竖起来了。

“坏人！”它喊，“有坏人！”

它飞起来，朝那只黑鸟冲去。

离也飞起来，跟在后面。

两只小鸟，一红一金，和那只黑鸟比起来，小得像两片叶子。

但它们没有怕。

红羽冲到黑鸟面前，张开翅膀，挡住它的路。

“不许过来！”它喊。

黑鸟停下来。

它低头，看着这只小小的红鸟。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虫子。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

那声音，像刀子一样，刺进耳朵里。

红羽被震得晃了晃，差点从天上掉下来。

但它稳住身子。

又张开翅膀。

“不许过来！”它又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尖，更亮。

离也冲上去，站在它旁边。

两只小鸟，并排站着，挡在黑鸟面前。

黑鸟看着它们。

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它又张开嘴。

这次，不是叫。

是喷。

一道黑色的火焰，从它嘴里喷出来。

那火焰，比红羽整个身子还大。

朝它们喷去。

“小心！”

一个声音从下面传来。

阿蛮一拳打出。

拳风呼啸，冲天而起。

和那黑色火焰撞在一起。

“轰——！”

火焰炸开，西散飞溅。

黑鸟被震得倒退了三尺。

红羽和离趁机飞下来，落在龙芽旁边。

“快！保护龙芽！”红羽喊。

阿蛮站在龙芽前面，握着拳头，盯着那只黑鸟。

他的手上，被溅到的火星烧得发红。

但他没有动。

“想动它，”他说，“先过我这一关。”

黑鸟在天上盘旋着，盯着他。

它看出来了，这个人类，不好对付。

但它没有放弃。

它又张开嘴。

这次，喷出的火焰更大，更猛。

不是一道，是三道。

三道黑色的火焰，从三个方向朝阿蛮喷去。

阿蛮一拳打出。

拳风震散了一道。

又一拳，震散了第二道。

第三道，打在他身上。

他倒退三步，衣服烧出一个大洞，胸口红了一片。

但他没有倒。

“就这点本事？”他咬着牙说。

黑鸟的眼睛眯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