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龙族来援

大荒灵纹·卷六·山海归墟

第九十三章 龙族来援

那一夜，没有人睡着。

不是不想睡。

是睡不着。

那个黑衣女人的话，像一根刺，扎在每个人心里。

“活不长了。”

阿蛮躺在床上，盯着黑漆漆的屋顶。

手还在疼，包着的布己经渗出血来。但他顾不上。

他想着那只黑羽鸟。

想着那三道黑色的火焰。

想着那个女人银白色的眼睛。

想着她说那句话时的笑容。

“还会来的。”他喃喃道。

他翻了个身。

伤口被压到，疼得他龇牙咧嘴。

但他没出声。

怕吵醒别人。

霜降就睡在隔壁。

她的剑，放在枕边。

剑身上的纹路，在黑暗里发着淡淡的光。

那些光，一闪一闪的。

像心跳。

像呼吸。

像在说话。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剑身。

剑颤了颤。

像是在说——“我在”。

她闭上眼睛。

睡不着。

但她没有睁开。

就那么闭着。

听着自己的心跳。

咚。

咚。

咚。

和剑上的光，一个节奏。

和龙芽的心跳，一个节奏。

和这片岛上所有人的心跳，一个节奏。

立春睡在墙角。

他没有床，就躺在一堆干草上。

那些干草，是他自己铺的。

软软的，暖暖的，有太阳的味道。

他侧躺着，看着窗外。

窗外，月亮很亮。

月光照在那棵龙芽上。

龙芽在轻轻晃着。

不是被风吹的。

是自己在晃。

像在和什么人说话。

“不怕。”他在心里说，“我在。”

那棵龙芽，好像听见了。

晃得更轻了。

像是在点头。

像是在说——“我知道”。

立春笑了。

他闭上眼睛。

那些花，那些草，那些芽，都在他梦里。

在说话。

在唱歌。

在告诉他——“我们都在”。

赤枭靠在扶桑树上，没有回屋。

他靠着树干，看着天上的星星。

酒壶还拎在手里。

空的。

但他还是时不时举起来，喝一口。

“敬月亮。”他说。

喝一口。

“敬星星。”他说。

喝一口。

“敬龙芽。”他说。

喝一口。

喝到后来，他自己也不知道在敬谁了。

但他还在喝。

空的酒壶，喝了一夜。

喝到月亮开始偏西，他忽然停下来。

看着海面。

“来了。”他说。

八凶兽也都醒着。

烛龙坐在海边，看着海。

海很平，很静。

和平时一样。

但他知道，不一样了。

下面有什么东西。

在动。

在游。

在朝这边来。

很慢，但很稳。

很多，但很安静。

“爹。”他在心里喊了一声。

海面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回应。

很轻，很淡。

但他感觉到了。

一股暖流，从海底涌上来。

涌进他心里。

“来了。”他说。

应龙在天上飞。

一圈一圈，飞得很低。

他在看着海面。

也在看着天空。

看着雾来的方向。

他看见了。

看见了无数个影子。

在海面下。

在朝这边游。

“大哥说得对。”他说，“来了。”

夔牛没有蹦。

他就躺在扶桑树下，看着天。

一只脚翘着，晃来晃去。

但他没有睡着。

他的耳朵竖着，听着远处的动静。

他听见了。

听见了海水被划开的声音。

很轻，很远。

但他听见了。

“来了。”他说。

饕餮兄弟没有吃。

他们就坐在厨房门口，看着灶台。

灶台里，火早就灭了。

但他们还在看。

看那些灰烬。

灰烬里，有一点点的光。

红色的，很淡。

但一首在。

“来了。”饕餮一号说。

“嗯。”饕餮二号点点头。

浑沌没有变。

它就那么飘着，一动不动。

像一团凝固的光。

但那光，在慢慢变亮。

像是在回应什么。

穷奇没有玩。

他就趴在梼杌旁边，看着离。

离睡着了，缩成一个小小的金球。

他看着它，眼睛一眨不眨。

但他也在听。

听海里的动静。

梼杌没有躺。

他就坐着，让月光照在自己身上。

那些长毛，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他在等。

等那些该来的。

羿和小九也没有睡。

他们就坐在泉水边。

看着那两颗石子。

青的，红的，贴在一起。

“它们一首在一起。”小九说。

羿点点头。

“一首。”

小九靠在他身上。

红羽和离蹲在他们肩膀上，也看着那两颗石子。

“它们会分开吗？”红羽问。

小九想了想。

“不会。”她说，“贴在一起了，就不分开了。”

红羽点点头。

“就像我们？”

小九笑了。

“对，就像我们。”

她顿了顿。

“就像那两棵树。”

她指了指泉水边那两棵缠在一起的树。

“就像那两棵芽。”

她指了指墙角那两棵并排站着的芽。

“就像所有人。”

红羽歪着脑袋想了想。

“那我也要找一个人贴在一起。”

小九笑了。

“你找谁？”

红羽看了看离。

“就它吧。”

离也看了看红羽。

“啾！”它叫了一声，像是在说“好”。

两只小鸟，互相蹭了蹭。

小九看着它们，心里很暖。

很暖，很暖。

月亮慢慢移动。

从东边，移到头顶。

又从头顶，移到西边。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