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血战

大荒灵纹·卷六·山海归墟

第九十八章 血战

太阳刚刚升起。

金色的光，洒在蓬莱岛上，洒在那片被龙族围成圆阵的海面上，洒在那些密密麻麻的银色眼睛上。

然后，那些银色眼睛，动了。

像一片银色的潮水，从海底涌上来。

一条，两条，十条，百条。

无数条。

它们从海里冲出，跃上天空，扑向岛屿。

那是鱼？

不，不是鱼。

是蛇？

也不是蛇。

是一种羿从没见过的东西。

它们有鱼的身体，蛇的脖子，鹰的爪子。

浑身覆盖着银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它们的眼睛，是银色的。

没有瞳孔。

只有一片银白。

和白帝一样。

“银鳞军！”龙元的声音响彻全岛，像一声惊雷，“准备迎战！”

那些龙，一起发出一声低吼。

巨大的，小的，老的，少的。

那吼声，震得海水倒流。

震得那些银鳞军，在空中顿了一顿。

就这一顿，够了。

阿蛮第一个冲出去。

他光着膀子，握着拳头，迎着那些银鳞军冲去。

沙滩在他脚下飞溅，每一步都踩出一个深深的坑。

他的眼睛亮得像两盏灯。

“来啊！”他吼着，“等你们很久了！”

一拳打出。

拳风呼啸，像一头猛虎。

最前面的三条银鳞军，被拳风击中，倒飞出去。

撞在后面的银鳞军身上，一片混乱。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阿蛮笑了。

“就这？”他说。

又一条银鳞军从侧面扑来。

它张开嘴，露出三排尖利的牙齿，朝阿蛮的脖子咬去。

阿蛮转身，又是一拳。

拳头砸在它的头上。

“砰——！”

那条银鳞军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

黑色的血喷出来，洒在阿蛮身上。

阿蛮的衣服——不对，他没穿衣服——肩膀上立刻冒起白烟。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

皮肤被腐蚀了。

但他没有停。

又一条冲上来。

又是一拳。

又一条。

又是一拳。

一拳，一拳，一拳。

他的拳头，像雨点一样砸出去。

每一条银鳞军，都挨上一拳。

每一条挨上的，都倒下去。

但他的身上，己经被黑色的血溅满了。

那些血，腐蚀着他的皮肤。

一块一块，皮开肉绽。

疼。

疼得他想喊。

但他没有喊。

他咬着牙，继续打。

“阿蛮！”霜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冲过来，剑光一闪。

三条银鳞军的头，飞了起来。

黑色的血喷出来，洒向她。

她侧身一让，躲开了。

但更多的银鳞军，从西面八方扑来。

她一剑一个，一剑一个。

剑光如雪，快得看不见。

那些银鳞军，一条条倒下。

但后面还有。

更多。

霜降喘着粗气。

她的手在抖。

剑在抖。

但她没有停。

“阿蛮，”她喊，“退！”

阿蛮回头看她。

他的身上，全是黑色的血。

那些血，还在腐蚀他的皮肤。

但他还在笑。

“不退。”他说，“你也不退。”

霜降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被血染黑的脸。

看着他那双还是亮晶晶的眼睛。

看着他那被腐蚀得皮开肉绽的肩膀。

“傻子。”她说。

阿蛮笑了。

“对，傻子。”

两人背靠背，站在一起。

面对着那些银鳞军。

一条，两条，十条，百条。

杀不完。

但必须杀。

立春蹲在龙芽旁边，手按在地上。

那些花，那些草，那些藤蔓，瞬间疯长。

它们缠住冲过来的银鳞军。

一条，两条，十条。

缠得死死的。

那些银鳞军挣扎着，喷着黑色的血。

藤蔓被腐蚀，又长出新的。

腐蚀，长出。

腐蚀，长出。

立春的额头全是汗。

汗流进眼睛里，辣得睁不开。

但他没有擦。

他不能松手。

一松手，那些藤蔓就没了。

一松手，那些银鳞军就冲过来了。

一松手，龙芽就没了。

“我不会……让你们……过来……”他一字一句说，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些藤蔓，像是听懂了他的话。

长得更快，更密，更韧。

它们把龙芽围在中间。

围成一个绿色的圆。

那些银鳞军冲过来，被缠住。

被勒死。

被腐蚀。

但藤蔓也在死。

一条藤蔓被腐蚀，断了。

又一条，断了。

又一条。

立春的嘴唇发白。

他的身体在发抖。

但他没有停。

“还……还在……”他说，“我还在……”

赤枭站在海边，握着那把剑。

黑光一闪。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条银鳞军，动作同时慢了一瞬。

就这一瞬。

霜降的剑，刺进了它们的胸口。

阿蛮的拳，砸在它们的头上。

那些银鳞军，一条条倒下。

但后面还有。

更多。

赤枭的剑，又闪了一下。

又慢了十几条。

又被杀了。

又闪。

又杀。

他的额头，也全是汗。

他的手，也在抖。

这招“死亡之息”，最耗心神。

用一次，就累一分。

用十次，就累十分。

他不知道用了多少次了。

只知道手在抖，腿在软，眼睛在花。